那個暑假閔玧其答應了鄭號錫到他家住一段時間。

閔玧其家裡是單純的魔法家庭,旁邊幾家也都不是麻瓜,這樣的生活對他而言十分新奇。

鄭號錫家住在小村莊裡,旁邊都是不會魔法的人。他的爸媽是老師,對於家裡出了一個巫師感到十分新奇,但是也不在外宣揚,是個蠻標準的好爸媽。

他背了一個不大的背包,暑假有一個月的時間要耗在這裡。

小村莊位在都市的外圍,很多上班族買不起市中心的房子都會住在這裡,所以交通算是方便,鄭號錫跟他約好在火車站等他。

他花了很多時間搞懂火車要怎麼搭,還有金錢的算法,好不容易終於從他家搭上火車移動到離鄭號錫他家最近的火車站,無助地站在月台上被人潮擁擠著,東張西望不知該如何是好而感到世界絕望時,看到遠遠那頭有個人對他熱情地揮手,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可怕。

「下次,下次我不要再來了,好可怕。」他把整個人丟進鄭號錫溫暖的懷裡,鄭號錫也緊緊地把他接住,輕輕的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像他們第二次見面那樣:「好,下次等到我們家也裝了火爐你再用呼嚕粉過來好嗎?」

不要害怕了,我在這裡。他拍著閔玧其還隱隱顫抖的肩膀,柔聲安慰:「我騎了腳踏車來,不用再擠公車了。」

「腳踏車,那是什麼?」閔玧其問:「我們為什麼不能騎掃帚?」

「因為被別人看到就慘了,我家附近也沒有森林讓我們降落。」鄭號錫回答他,伸手幫他背他的後背包:「哇也太重了吧!」

「我這次的暑假作業很多。」閔玧其回答:「所以書帶的比較多。」

哦,鄭號錫挑挑眉,瞪了那個書包一眼,想著這麼小一個是怎樣裝進這麼多書的模樣,不過閔玧其出身在一個純正的巫師家庭,有這些魔法小道具也不足為奇。

其實不是他的腳踏車,是他姊姊的,大紅色的淑女車,他帶著閔玧其走到停腳踏車的路邊,從口袋裡挖出鑰匙把大鎖放回車籃,然後跨上車:「上車吧!」

閔玧其懷疑的看了他一眼,乖乖抬腳坐了上去。

「抱住我的腰,從這裡到我家的路不是很平。」鄭號錫回頭對閔玧其說,伸手把他的手抓到自己的腰上:「要抱緊喔。」

閔玧其起先並不想抱住他,大馬路上的這樣子多害臊,老是這樣碎碎唸,直到鄭號錫因為後面還載著一個人,為了避開一隻亂跑的小狗一時重心不穩險些跌倒他才乖乖抱緊他的腰:「我還是喜歡掃帚多一點。」

「嗯,我也是。」

「而且比較快。」閔玧其收緊了雙臂,把臉頰靠在鄭號錫的背上,那裡因為炎熱的夏天又運動已經濕了一片:「聽說你要當上隊長了。」

「嗯?什麼隊長?」鄭號錫沒有反應過來,稍微側過頭用眼角餘光看他一眼。

「魁地奇隊隊長。」閔玧其說:「赫夫帕夫的隊長。」

「喔對啊,前幾天剛交接給我,」鄭號錫說:「這樣我跟學長就都是隊長了呢。」

「是啊。」

鄭號錫講話的時候從臉頰傳來了奇妙的震動,之前好像沒有這樣貼在他的背上聽過他講話,因為學院不同,又因為鄭號錫的血緣問題兩個人在學校也只有半夜靠著金碩珍的幫忙悄悄潛進他們的寢室在那裡無所事事的待一個晚上,或是在圖書館裡躲在角落偷偷靠在一起共用一罐墨水,假裝因為同時伸手而讓手背擦過手背,或是書桌下偷偷握緊對方的手,在球場上恰巧遇到也是對望一眼然後快速的飛走。

在他對閔玧其告白的時候就知道了,知道他們家是多麼看重血統,閔玧其花了多大的力氣說服自己跟他交往,好好面對這段感情他是聽金碩珍說的,他能在暑假過來他家住也是靠著金碩珍幫他打掩護說他是要跟他一起出門玩,而他知道金碩珍根本是去找田柾國玩了。這樣也好,彼此彼此。

「學長跟我說我也可以去級長浴室洗澡。」鄭號錫的聲音不大,在風中好像很快就會消失:「這樣或許我們就可以多一點見面的時間,是吧,可以吧?」

「可以的。」

只要他能給的他都想要給他,在霍格華茲同性戀不是件多奇怪的事,好像史萊哲林的學生跟一個麻種交往比較不可理喻,閔玧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他也曾經是這樣的人,直到認識金碩珍。

他的人生大概是從遇到金碩珍開始改變的。先是帶他漸漸走出人群恐懼症的陰霾,再來逐漸導正他對於血統的迷信,也教他如何隱身在人群裡假裝自己的正常不出頭。

到強迫他去跟鄭號錫搭話。

他總是覺得自己好像虧欠鄭號錫什麼,也許是史萊哲林對於非純種巫師的歧視,也或許是自己無法給予鄭號錫的那些安全感。所以他掏出自己整顆心去愛他,就像鄭號錫對他說的那樣。

現在他貼在他的後心,好像更靠近他一點。那個時候、鄭號錫歇斯底里地對著他大喊的那句話,小小年紀就把自己的一生賭上去的勇氣,這一生或許就這一次。他不會忘的,他全身最大的勇氣都拿去愛鄭號錫了。

「腳踏車好像也還不錯。」他嘟噥。

「嗯?學長剛剛不是還很嫌棄的嗎?」

「這樣我就有理由可以抱緊你了。」他小聲說,鄭號錫踩著踏板的速度放慢了下來。

 

回家的路很長,但是有我陪著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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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邊一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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