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號錫結束了一整天的魁地奇訓練,滿頭大汗的盯著隊員好好的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看到閔玧其從另一邊慢慢走過來。

「學長今天也有訓練嗎?怎麼會到這裡來。」鄭號錫問。「沒有。」閔玧其回答:「我就是來探勘敵情好準備下一場的戰術應對。」

「那我們訓練完了學長你來晚了。」鄭號錫扯開一個笑容說:「既然都來了,那幫我把球拿去收吧,謝謝。」他把用來放球的木箱塞進閔玧其的懷裡,頭也不回地往休息室走。

「就你敢使喚我,知道嗎號錫。」閔玧其一邊碎碎唸著,一邊還是認命地拿著那不清的箱子拿去還給管理員。

「因為學長會聽啊,既然只有我那就要多多使喚了。」鄭號錫笑了笑說,他換了一件長袍,身體也用濕毛巾大概整理過了,就跑去挽閔玧其的手,在球場旁邊閒晃。

「今天我朋友寄了零食給我。」閔玧其說:「想說分一些給你,等等過來我這裡吧。」

「不要啦,我還是不要去史萊哲林比較好。」鄭號錫尷尬的笑了笑:「你拿過來給我吧,我在大廳等你。」

那是在閔玧其已經七年級時發生的事,距離上次的事已經過了一年,多半還是心有餘悸,田柾國都已經被金碩珍帶進史萊哲林的交誼廳好幾次了,鄭號錫始終在意著,不肯往那再踏一步。

他知道他在意,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他當然也希望他別再那麼想了,也當然的知道以鄭號錫的個性,嘴上不說心裡也是有塊疙瘩一直都在。

「……那好。」閔玧其說:「你先過去等我,等等就到。」

鄭號錫說好,於是從草地上慢慢開始走向城堡裡,閔玧其走在他旁邊,抬頭看著天空,有幾隻貓頭鷹飛了過去。

其實閔玧其平時不愛吃零食的,每每拿到什麼零食總是問他要不要,然後把一大盒剛收到的零食送給他,拍著他的肩膀說你要多吃一點,鄭號錫說學長你才是,太瘦了。

「哪有,別開玩笑了,我頂多就是剛剛好,再重下去飛天掃帚會飛不動的。」

學長,鄭號錫說,閔玧其轉過頭來看他,而他還是看著天空,淺淺的藍天,還有白色的雲:「學長畢業之後要做什麼?」

「喔。」閔玧其低頭,抓抓後頸剪的短短的頭髮:「碩珍要去魔法部上班。」他說。

「我是問你啊,學長。」鄭號錫說:「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還在想。」閔玧其說:「雖然靠我們家的關係應該不難找工作,但是我不是很想去動用這層關係。」現在有魁地奇的球隊來找我做戰術分析……我還在考慮。

「魁地奇好啊,可是學長想繼續作魁地奇的工作嗎?」

「我是沒差,不排斥啦,所以還在考慮。」閔玧其聳聳肩,突然又看向鄭號錫:「你呢?你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我……我還早啦。」鄭號錫急忙搖搖手:「我現在、還沒什麼打算。」

「嗯,這樣啊。」閔玧其說:「未來本來就是……沒辦法隨隨便便決定的。」

是啊。

「我在想,也許回到麻瓜那邊工作……也不錯……」鄭號錫想了想之後小聲的說:「我現在畢業之後……然後回去可以銜接上大學……」

「為什麼要回去麻瓜那邊上學工作?巫師的工作不好嗎?」閔玧其一愣,這樣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雖然這樣的人似乎也大有人在,而他們或許在這樣的時代裡需要一些人才跟麻瓜界的人物交流,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鄭號錫會有這樣的打算。

「我之前,考普及巫測的時候有跟老師談過,他說或許是一個契機,讓麻瓜跟巫師可以更分辨的協調,如果有幾個知道我們這邊情況的人可以在麻瓜政府工作……也許巫師不會那麼討厭麻瓜,麻瓜也不會那麼常被欺負。」鄭號錫謹慎地開口:「我知道你可能不是很認同,但是這是我想做的……」

「我沒有不認同,」閔玧其張張嘴,先是擠出這句話:「只是沒有想到。」

「你希望我跟你一起留在魔法界做事吧。」鄭號錫說:「你不要緊張,我們還是可以常常見面的。」他握了握他的手,然後鬆開,轉身往赫夫帕夫的交誼廳走去。

說是這麼說,後來閔玧其拿了東西下來要給鄭號錫的時候,他並沒有在大廳等他。

 

之後好幾天鄭號錫都刻意的避開閔玧其,這是不需要特別猜測或是思考的事,畢竟鄭號錫平常總會興奮地跑來跟他分享一些亂七八糟的事,譬如今天在走廊上遇到朴珍榮之類的如此芝麻蒜皮。他習慣了,等到這天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多麼需要鄭號錫,就連之前鄭號錫受傷昏迷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感覺,他們說好要保持距離也沒有,這是一種冷戰,當他終於意識到的時候金碩珍笑著看他。

「嘿,笑屁。」閔玧其不滿地瞪他:「把腳從我的床拿下去。」

「我剛洗澡了,很乾淨。」金碩珍說:「笑你終於了解你們現在的處境。」

「處境,什麼處境?」閔玧其皺著眉,直接揮手把金碩珍的腳趕下去,金碩珍把腳收下去等到閔玧其收手之後又放上來:「你們在冷戰的處境。」

「我們沒有吵架。」閔玧其說。

「嗯。」金碩珍聳聳肩:「但他不理你了。」

「對……為什麼,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閔玧其懊惱的抓抓頭,放棄阻止金碩珍把腳放到他床上。

「你可以找人問問啊,譬如叫朴珍榮請金元弼問鄭號錫。」金碩珍說。

「好遠的關係。」閔玧其嫌棄。

「但可行,我是說真的。」金碩珍說:「畢竟你現在不可能自己去問他。」

「這倒是。」閔玧其勉為其難地同意了:「連寫信給他都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沒有不同意他待在麻瓜那裡工作啊。」

「因為他覺得你就是不認同他啊。」金碩珍聳聳肩:「你們的想法不一樣。」

「我沒有想要讓他跟我一樣,但是他總要跟我說吧。」閔玧其嘆了口氣:「算了,之後再說,報告記得要寫,我要先去睡了。」

「嗯,晚安。」金碩珍起身:「我等等就去寫。」

 

閔玧其剛起床,穿著睡袍赤著腳下了床,床下鋪著柔軟舒服的地毯,天氣很好,這幾天都是,藍天白雲,還有陽光。

史萊哲林的地窖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面,但是魔法世界的天氣預報性來準確,他想一整天就待在宿舍裡算了,但是在學校的缺點就是多半還是得出去餐廳吃飯,從早餐到晚餐,三餐都是,就算想吃食物也沒有家庭小精靈會讀心幫你把餐送進來。

「你要去吃早餐了嗎?」金碩珍還躺在床上,裹在被子裡問他。

「不是很想去吃。」閔玧其說,他靠在牆邊,從大銀壺到了一點水出來喝,然後歎一口氣。

「要照三餐吃飯喔,不然瘦了號錫會生氣的。」金碩珍說。

「這時候你還在跟我提號錫。」閔玧其翻了個白眼:「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要冷處裡然後跟我分手了……」

他如果會在意我的話就來跟我講講話啊。

他賭氣的說:「我不去吃了,你隨便幫我帶一點什麼回來,麵包或是吐司之類的都好,一餐不吃餓不死人的。」

金碩珍看著他的背影,安靜了幾秒:「我知道了。」

魚板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閔玧其的身上,抓著他的衣領吱吱吱的叫了起來。

「魚板,不乖。」金碩珍嘖了聲,閔玧其則直接把老鼠抓起來放在掌心搓著,金碩珍就沒再講話,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閔玧其跟魚板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起來。

他其實找過鄭號錫問過了,在某一天的餐廳時,鄭號錫跟金元弼正要去上課他叫著鄭號錫,兩個人都停了下來,鄭號錫轉頭看他:「學長好,怎麼了?」金元弼沒說話,抱著書乖乖的站在一旁,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也沒有要先離開的樣子。

「……玧其他……」金碩珍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鄭號錫倒是很順的就接了下去:「我想我們先各自靜靜比較好。」

「這樣嗎……」金碩珍應道:「你不喜歡他了?」

「哪有的事。」鄭號錫輕輕地說,金元弼把頭靠到他的肩膀上,眼神在鄭號錫和金碩珍之間轉著。

就是因為喜歡,才希望可以這樣靜一靜,我們都要想清楚比較好。

我不想要他因為我勉強去接受什麼事,如果他要因此離開我我也不會在意,因為我們之間本來就有這麼多的差異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之間有太多不一樣了,雖然這件事跟你講很奇怪,我也不是很確定你是不是想聽但,就是這樣了。」

他原本以為阻礙他們的是世人的眼神,身邊的人的其實,直到他發現其實閔玧其的骨子裡是跟他不同種人,他們之間本來就有著很高很高的一面牆,那些被歧視被霸凌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這應該是你們純種感覺不到的,麻種在這裡還是比你們要辛苦的多,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鄭號錫說:「你自己看著辦吧,這些話要跟玧其學長說不說都可以,我之後也會跟他講清楚的,因為我還是那麼愛他。」

我不會放手的,但他要走我也不會強留。

 

「玧其啊,那我先去吃早餐了,你先幫我顧著魚板,我很快就回來。」

 

他不氣你,你也沒有氣他,你們只要像之前一樣,跟對方好好講話就可以了。

金元弼摟著鄭號錫的肩膀說:「這很簡單啊。」

「你不懂啦,麻種跟純種之間有很多問題的。」鄭號錫嘆口氣說。

「人類跟吸血鬼也很多哇。」金元弼說:「都可以解決的啦,沒問題的,你們都是很好的人。」都是人好說話多了。

鄭號錫因為金元弼的爛笑話而笑了,金碩珍拿了跟田柾國借了隱形斗篷來(「別問我為甚他他有,我也很想知道。」金碩珍在他們開口前就強調),要鄭號錫披好揣著他進史萊哲林的地窖,當閔玧其看到金碩珍回來就湊向他跟他要食物的時候直接對上鄭號錫的眼,隱形斗篷無聲無息的滑到地上,金碩珍連忙撿起來丟到桌上。

這下換鄭號錫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閔玧其站在那裡就像要等著他說些什麼,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要從何說起,金碩珍跟金元弼像說好的一樣,直接逼著他過來這他一輩子都沒想到會踏上的地方,更別提是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他該死的跟閔玧其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講話了。

「碩珍跟我說了。」最後還是閔玧其先開口:「我都瞭解了,而我也沒甚麼好說的。」

這段沈默持續了更久,閔玧其沒有接著開口,鄭號錫也還是沒有說話。算了,也許到這裡結束了,他絕望地想,也好吧,這樣靜一靜,早點結束總比繼續下去慢性折磨對方好。閔玧其是很有前途的人,血統好,聰明,而且肯努力,自己終究配不上他。

早點結束是好的。他又一次對自己說。

「嗯,我知道了。」他點點頭轉身要離開:「你會成功的,不論是做什麼。」

 

「鄭號錫,不論如何,」閔玧其開口叫住他,聲音啞啞的:「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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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邊一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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